孩子，你听

那个盲人歌手的琴弦

在风中颤抖

他唱着一串带血的名字：

克拉玛依的火

沙兰镇的水

成都门后的锁

河南卖出的血

还有山西煤窑洞里

那不见天日的——黑

而我，要更决绝地告诫你：

请不要做，这片土地的孩子

 

这里

儒家的仁

泛着虚伪的光

那是精心编织、诱你入局的网

这里

法家的律

透着阴冷的铁

那是早已铸好、锁你喉舌的链

 

圣贤说

有教无类,因材施教

他许诺你落地时

是一尘不染的天使

身披纯洁之光的羽翼

怀揣一颗充满好奇、透明的心

于是你信了

卸下所有防备

赤裸着，降临人间

 

可孩子，对不起

这片土地太腌臜

容不下你的圣洁

这里没有童话里的森林

只有一座巨大的、轰鸣的

绞肉机

它的名字叫人情社会

它的燃料是韭菜牛马

 

看着你那天真无邪的笑

清醒的大人，心却在滴血

因为我们知道

为了让你活下去

我们必须亲手毁掉这个天使

我们被迫成为最残忍的园丁：

剪断你的翅膀

因为天马行空是累赘

挖去你的善良

因为那是致命的软肋

 

我们将你塞进整齐的模具

灌入“不容置疑”的水泥

把你的悲悯

置换成冰冷的算计

我们教你：

服从、撒谎、刷题

我们把丛林法则熬成甜美的鸡汤

捏着你的鼻子

逼你大口吞下

看着你从呕吐到习惯

从抗拒到麻木

看着你长出獠牙，生出鳞片

看着你踩着同类的头颅向上攀爬

看着你眼里最后一点神性的光熄灭

变成两团燃烧着功利与欲望的鬼火

 

等你终于学会了撕咬

等你把赢字刻进了骨髓

或许有人会称赞你

年少有为，国之栋梁

可我们却只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独自流泪

看着镜头里那个衣冠楚楚的魔鬼

曾经是天使的你

 

是我们亲手

把你献祭给了这个时代

为了让你不被吃掉

我们只能把你

变成比他们更凶猛的野兽

 

所以，孩子

如果灵魂还在排队

如果轮回可以选择

请听听云端上的呜咽

去有风的地方

去有爱的地方

去做一棵树

做一只飞鸟

去任何一片不需要靠吞噬良知来呼吸的净土

千万，千万

别再降生在这里

更别让我们

以此生最深的爱为名

含着泪，把你教坏